2011/04/30

一紙明信片

本次回中辦最出乎意料的景象是這一幕(感謝琦皓提供相機及 Waiting 專業攝影):

我在抵達牛津的第二週寫了兩張明信片寄回中辦,收件者分別是會計處和社發科,去年 10 月 11 號寄出、15 號收到,聽說會計處版還被影印放大成一張 A3 貼在公佈欄上(對每個人都寫一句話,字寫得太密啦 XD)。回辦公室已是將近半年後,我完全沒預料到明信片(原版)竟然還在公佈欄上,顯然我低估了這一紙明信片的份量。情誼維繫需要有些積極表示,這是中辦的人教我的,貼在公佈欄半年的明信片又幫我補上一課。

當然,和辦公室人們實際的熱情相比,那張明信片只算聊表象徵而已。我回去總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辦公」室,回去多少會干擾到眾人工作。但每次看到大家掩不住笑容噓寒問暖、臨走前問「下次什麼時候再回來」的模樣,就又覺得這趟走得值得。雖然情境不可能回到從前:簽到簿早已沒我的專屬頁,我進會計處坐的第一張椅子不在傳真機前、而是科長室會客用的竹椅,我也不可能再幫忙做多少事(一來大家客氣,二來我也不該搶別人的工作,比方說事情弄出差錯或有後續發展的話責任歸屬問題很麻煩),(還有大概也不太可能再吃到便當了 XD,)但這就是新的相處模式,回不去的話也就只有想想日後如何發展了。

回不去以往的情境,意味著我無以應對大家的好意。進辦公室只能陪大家聊天解悶、頂多帶點禮物(不過這次倉皇逃難回去沒準備⋯),幫不上什麼忙,於是像這次會計處和蔡專員盛情相請的中餐就實在難以回應。普通的禮物還不夠,我總覺得非得送點帶有個人意念、獨一無二的東西才算是真的傳達謝意,比方說明信片。但有什麼真正有趣的東西是帶有個人意念又獨一無二的呢?明信片終究稍嫌單薄,什麼東西的份量與深度才和我的謝意相稱?假設把我現在全心投入的東西 — 論文 — 當作禮物,就算把對方名字寫在致謝區(這也只有博士論文才勉強適合吧),但除了自己名字以外其他都是天書,這種禮物顯然不太對呀。於是答案出現了:科普書。科普的第一目標是讓讀者能夠接受,除非對方不閱讀,否則成功的科普書應該是很好的禮物(至少也有致謝區可以寫對方名字⋯)。猶記拉瑪錢德朗醫師說他寫科普是因為覺得虧欠納稅人,我想我或許可以體會一點他的心情。

唯一的缺點大概是科普不好寫,幸運至極(有時間寫、寫得出來、有得出版⋯等等)也恐怕得花個一、二十年才能把禮物送出去。看來近期只有博士論文能當作有份量的禮物,雖然內容對很多人是天書,但請相信內文的長度與符號量代表著我的感激之意 XD。(我相信致謝區應該格式長度不限吧!到時候有得寫了 XD。)

--
這篇拖了真久,總算出清啦 XD。

Labels: ,

2011/01/22

鄉思淺嘗

這幾天月圓,半夜照得窗前一片皎潔,正是「床前明月光」之景。抵英已三月餘,足以釀出些許思鄉情懷親自品嘗了。余秋雨先生在《山居筆記》〈鄉關何處〉一開始寫:

我想任何一個早年離鄉的遊子在思念家鄉時都會有一種兩重性:他心中的家鄉既具體又不具體。具體可具體到一個河灣,幾棵小樹,半壁蒼苔;但是如果僅僅如此,焦渴的思念完全可以轉換成回鄉的行動,然而真的回鄉又總是失望,天天縈繞我心頭的這一切原來是這樣的嗎?就像在一首激情澎湃的名詩後面突然看到了一幅太逼真的插圖,詩意頓消。因此,真正的遊子是不大願意回鄉的,即使偶爾回去一下也會很快出走,走在外面又沒完沒了地思念,結果終於傻傻地問自己家鄉究竟在哪裡。

我倒認為實際情形可能要更複雜一些。自己記憶中的家鄉不只是個地理位置,更包括在那兒所發生的故事,很多是無法重複的。仍然存留的舊時記號只能提醒我那些故事曾經發生,而不能讓我再一次經歷那些故事。因此在這樣的定義下,完全的返鄉是不可能的,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思鄉。再把事物變動考量在內,連家鄉的具體形象都可能輕易毀滅。倘若幸運,形象變化不大,那才得以回到名詩與插圖的類比吧。

--
不過我也可能把「家鄉」詮釋得太廣了⋯

Labels:

2010/12/24

故事

小週末兼平安夜,複習了《海角七號》,清爽的愛情故事與音樂設景在山海相接的美麗墾丁,勾起許多美好回憶。

我仍然覺得藝術是純粹主觀的,所謂的客觀理論莫非是逼近眾意與試圖引導,一切最終都得回歸到欣賞者的感知。就好像自然數上的歸納法可以在不同系統下寫成複雜度不一的型式原則,但最終的證成還是回到我們數數的能力(再往回推,Brouwer 還認為我們對自然數列的概念乃導自我們的時間感)。一個故事或一首曲子若能深深撼動我,那是因為我的回憶被掀起、起了共鳴。電影把故事說得很好,但我因此回憶起的、自己的故事才是最生動深刻的,那才是根本感動我的元素。相對地,當我說我的故事,無論文字還是音樂,我都不期望別人懂。因此當別人竟然心有所感時,那可是非常珍貴的時刻。

--
我覺得我漸漸脫離笛卡爾惡魔的魔咒了。

Labels:

2010/08/15

Lost and found

近來在學術上其實算是有點迷路了。這不是指近程,因為近程而言有很具體的目標可以追 — 論文主題都有了,要走偏恐怕還沒那麼容易。自從大學畢業寫下 Trek Begins,大方向上我幾乎沒有再找到更明確一點的目標或更進一步的證成,現在走起路來有點虛浮的感覺。當然,我在這一年間心力主要放在別的地方,少了很多此類思考,沒有進展也是可理解的。但最嚴重的,恐怕是體驗了一年「正常的生活」、知道有那樣的路線之後,我發現很難再堅定地說服我自己走回學術界 — 靠近看時學術界有時廝殺異常慘烈、有些規矩不見得比較合理,相對地「過正常生活」也不一定就完全背離理想。雖然兩相比較之後,目前看來學術界還是比較適合我一點,但我也必須承認我仍眷戀著「正常生活」,特別想重溫在中興大家相處的情誼。

但經歷比預期強大許多的後座力之後,我發現正是「一直想重溫舊情」這個心態帶給我很大困擾。可以說我一直沒有完全接受我在中興的生活已經結束了,卻又得硬把自己拉開,那當然很痛苦。一直到最近我才慢慢悟出,如果不要把分離這件事情想成是被剝奪了什麼,而是接受「任一段情誼終將結束」的事實(或許平時就做好準備),離別的心情應該能坦然一些。這裡的「結束」不一定是指關係戛然而止,也可以是轉變為下一個或許比較平淡一點的階段。這樣的轉變很可能無可避免,那我就應該正視它並接受。我不認為這樣的心態會讓我不真摯待人,就好像接受自己終將一死不見得就讓人生變得消極一樣。視每一段互動為難得的恩典並全心投入,這和前述態度並不衝突。如果認知到別離之必然,眼淚卻還是不得不流下來的話,then so be it.

--
沒有一點別離的惆悵也很難說自己真有投入呀。

Labels:

2010/07/20

東坡淚

蘇軾.滿江紅

正月十三日,雪中送文安國還朝

天豈無情,天也解、多情留客。春向暖、朝來底事,尚飄輕雪。君遇時來紆組綬,我應老去尋泉石。恐異時、杯酒復相思,雲山隔。

浮世事,俱難必。人縱健,頭應白。何辭更一醉,此歡難覓。不用向、佳人訴離恨,淚珠先已凝雙睫。但莫遣、新燕卻來時,音書絕。

今早離開中興,卻仍和來時一樣天氣晴。回台北的路上一直不敢多看多想中辦的事情,這策略大致上是成功的,但到資訊所看到琦皓的 blog post 就破了功,眼淚直噴而出,幸好實驗室內有隔間作掩蔽。

如果只讀東坡曠遠的代表作如〈前赤壁賦〉和〈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東坡的形象就是一派闊達。如果讀林語堂先生的《蘇東坡傳》,裡面呈現的多半是東坡的正直性格、藝術才華等耀眼表現。大四和劉少雄老師讀東坡詞,見到的東坡卻多愁善感,就算和〈定風波〉作於同一時期的詞也不乏多情耽溺之作,這樣的東坡反而更真實更有人味,翻過去曠達與多情相間交錯,好像看到東坡來回掙扎著辯證他的人生態度。東坡作了不少離別詞,離別詞中的東坡很常掉淚,自己哭、歌女哭、行人哭,露珠雪花更是老天在哭。待過中辦之後,我終於知道為何他在離別時哭得如此頻繁 — 實在忍不住。東坡的詞很難引用,因為詞就好像東坡的日記,寫的都是很私人很當下的感受,不企圖推廣論理,也就比較難直接拿來套量別的情境。不過上面〈滿江紅〉裡一句「不用向、佳人訴離恨,淚珠先已凝雙睫」吸引到我的目光,另外有幾句也寫得貼切,就引在這裡。

我的〈畢業論文〉最後一段細數我必須離開的理由,但那其實是「以理拒情」,寫出來的長篇論理是為了抵抗寫不出的情感。不禁希望自己的寫作功力能夠再更生動,和東坡一樣時時以筆捉住當下所感。

--
另一方面也希望找個比「以理拒情」更好的應對方式⋯

Labels:

2010/06/15

畢業論文

(JK 注:五月作文。以 3,500 字加 5 張附圖之規模,相信在中辦創下記錄。)

五月轉瞬即至,退伍的日子也不遠了。借退伍前最後一篇作文整理在中部辦公室服役的心得,應該十分合適。

我在中辦最主要的業務是訂便當(和飲料零食)。雖然訂便當在一天業務量佔的比重不一定最多,但其它業務大多是零碎不固定的,而使訂便當這份每日固定的業務顯得特別突出。自去年八月十日至今年五月二十四日結算,兩百個上班日裡登記有案的早餐、便當、飲料和其它各式零食共八千兩百五十六份,總金額三十七萬四千兩百三十四元,平均每天經手三十六份便當、金額一千六百九十九元。文後附有幾張統計圖。儘管數量不多、本質也不複雜,訂便當卻需要十足的細心才能保證不出紕漏,特別是當其它雜務也非得同時處理不可、或是店家無預警休假之類的意外發生必須迅速應對的時候。上任初期發生過一兩次嚴重疏失,我意識到必須設計一套標準作業程序,掌握好所有能夠控制的變因,實行起來果然頗有成效,好幾次成功預防慘劇發生。標準作業程序的本質是一套可讓人「機械地」遵行的規則,說穿了也是一種程式。程式設計師將所有可能狀況的應對邏輯編寫為程式,電腦只要機械地執行程式便能表現出專家的行為。訂便當如果時間充足能夠慢慢思考查核,其實不需要標準作業程序;但當情況急迫讓人容易慌張失措,標準作業程序便能發揮絕佳的引導效用,只要照著做就不會出什麼差錯。到後期我已經熟練,毋需一步步遵守標準作業程序。這和學數學的過程其實很相近:初讀一門數學,看到的往往只是型式,隨著演練才獲得深埋其中的數學直覺。哲學家對此類型式和語意間的連結關係一直很有興趣,這也應該是我日後必須經常省思的課題。在訂便當這樣的瑣事也能發現這問題的身影,可見其性質之基本。

另一個我實質接觸到比較大的案子是社會發展科的社工人力推估案,我的感想分為兩個層面。就案件本身,我很高興有機會接觸到業務單位的工作。會計的角色像是第二線的支援,雖然重要但沒有第一線業務單位的工作那麼「多采多姿」。我分配到的工作又都是標準的「輔助性勤務」,只要照著指令影印、傳真、或遞送公文即可。這樣的工作方便轉移,對於更換頻繁的替代役男確實滿合適,但一直到我代理公文登記收發之前,我對會計業務都沒什麼了解──代理收發後也只是略微了解公文處理流程而已。社工人力推估案就讓我真正碰到不少數字,這些數字之有趣在於它們都是高度抽象的產物,看似無辜的一個數字背後牽連的意義可能甚為重大,一點差額都馬虎不得。儘管我們在推估過程中把它們當作一般數字進行分析與計算,但中間每一步都可以讀出(也必須具有)社工人力上的意義,最終算出的數字也必須回到社工人力的情境檢驗其合理與否。處理大規模資料是資訊系學生的專長,但面對這種現實影響廣大的數字我還是第一次,日後也不一定有類似機會,因此這對我是寶貴經驗。但換到另一個層面,儘管我基本上樂意協助,但若在上班時間下樓支援就相當於丟下會計處的事務不理,這實在讓我陷入兩難。最經典的情況是我代理全職公文登記收發的那幾天,適逢社工人力推估案催得十萬火急,按理我應該專心做好收發工作,但另一方面我已經涉入推估案達一定程度,也應該盡量幫忙,想兩邊兼顧卻又不可能。結局是收發有些耽擱,訂便當也全委由他人代理,推估案倒是趕上了。這實在不是好結局,因為我的本職並未照顧周全。只能說此類事情的分寸拿捏我還有待學習吧。

來到中辦有個明確收穫:我的試算表操作功力又精進一層,最明確的新技能是樞紐分析圖表和巨集寫作。樞紐分析讀入含有多個欄位的資料群,以某些欄位為樞紐統整其他欄位,產生有意義的圖表──這很適合用來檢視訂便當的資料。日期限定在今天、以店家為樞紐加總金額,我可以看到今天要付給每一家多少錢;以科室為樞紐列出店家和產品名稱,就是各科室的訂購明細;以日期為樞紐加總數量繪製折線圖,訂購量隨日期變化的趨勢便一目瞭然;限制在零食、以科室為樞紐加總金額繪製圓餅圖,「哪一科是零食大戶」的問題就十分容易回答。儘管原理單純,樞紐分析的效果卻相當令人驚豔,特別是當資料量有一定規模時。巨集的功用就不需多說了:試算表每個元件的每個屬性都可用程式操控,只要是能清楚描述的動作都可以寫成巨集自動執行,是自動化的終極必殺技。此類技巧專門對付大規模資料,在中辦這種彙整大量資料且工作經常重複的中央政府部門特別合用,而如果擁有資訊系訓練出來的「內功根柢」,這些技巧都能很快上手。這裡指的「內功」不單只是電腦操作熟練,而是對資料型式與其間變換的直覺。資料的意義詮釋隨領域不同而千變萬化,需要各行各業的人才專門研究,但經適當抽象後,不同領域的資料往往可用同一套方法處理。資訊系訓練的正是此類處理抽象型式的能力,由其廣泛應用可看出這種能力的重要程度。

接著我想談談人。我建構待人處事原則的方法和知識論一樣,是以懷疑論不斷詰問。但和知識論的結果不同,這方面我找不到無可置疑的原則──那些我希望加以支持的原則都只能歸結到模糊的一句「我覺得這麼做比較好」,找不到絕對的理由說明這些原則對於所有人都是必然的,因此這些原則不過是個人偏好罷了。既然待人處事方面沒有絕對原則可言,反過來講,每個人都有權根據自己的價值觀挑選自己的原則,經此論證我才得以合理地預設我希望遵行的原則。既然每個人的價值系統都無從否定,就算自己已有立場,也最好以公正開放的態度聽聽別人想說些什麼,不需急著推銷甚至強加自己的觀點給別人。自上成功嶺以來,我察覺自己的興趣、觀點與新接觸的人多有歧異。正常情況下,和與自己興趣觀點相左的人難有實質接觸機會,我的內向個性對於交友更有如一道高高的屏障,然而服役這個共通因素卻將我們緊密地拉在一起,大家甚至願意翻越屏障向我傳達善意。我認為最恰當的回應方式就是我剛才的結論──我嘗試去了解每個人的興趣與觀點,但不積極影響別人,除非對方明確希望聽我的意見。這樣的態度收到不錯成效,我和身邊的人建立起良好關係,也體驗到不少新事物,可以說這十個月我最主要的收穫就是對外舒展了我的觸角。這段互動經驗令我難忘,往後也應該很難再有因素促成類似經驗,大家的熱情讓我十分感激。

在這一段我首先想特別感謝蔡專員。管理上,蔡專員有一定的原則但又保持足夠彈性,要求紀律時也不忘維護我們的權益。對我而言,遵從這些規矩沒有什麼縛手縛腳的感覺,我可以很自然地盡我的本份。但更令人感動的是蔡專員在生活上與我們的互動。儘管公務極端繁忙,蔡專員仍然關心我們的生活大小事,和我們打成一片。只舉一個例子,過年前我們在尾牙餐會跳花朵舞開場,之後某天下班時蔡專員整理她拍我們跳舞的影片,一群簽退的人圍在蔡專員座位旁看蔡專員對著螢幕指指點點,這種場景下蔡專員那種「媽媽的感覺」油然而生,其實也很值得拍照留念。只能說能遇到蔡專員這樣比稱職更稱職的管理人員真的太幸運,可惜平常沒有太多機會和蔡專員多多相處,體驗蔡專員的幽默和學習蔡專員高效的辦事能力。至於會計處中,眾人都待我不薄,但裡面與我互動最頻繁的當屬淑芬姐了。工作上常受淑芬姐的幫忙,也吃了不少淑芬姐請的水果零嘴,不過最讓我印象深刻的還是我們兩人一起代理公文收發的時候,曾經交換一些想法。願意時時認真品嚐並反思生命點滴的人不多,而淑芬姐正是一個。我還記得淑芬姐初次聽我放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時大嘆「好好聽」的神情,即使拉赫曼尼諾夫是以「立即直指人心的感動」聞名,但若不是感觸足夠敏銳,要一聽就起共鳴還是很難。淑芬姐說她佩服我的謙虛,我卻覺得對於有「信仰」的人,所謂謙虛不過是理所當然的態度。讀計算學探索型式推理能力的同時,也不時描繪出推理能力的極限,極限之外的無窮無盡和自己的渺小有窮立成對比。把每個人放在此類極其巨大的尺度之下測量,又能測出什麼差別呢?我猜想淑芬姐對上帝的信仰應該很類似這種感覺吧。

能夠在中辦這樣一個友善的地方服役實在非常幸運,思及離別讓我感傷不已。以佛家說法這是種執著,而我現在可以深刻體會為何佛家說執著是苦的根源。但我不能停留。星際奇航新一代影集的結局點出,企業號的目標「不止於繪測星圖與星雲,而是繪測人類作為存有者的未知可能性」,前者是規律而固定的工作,後者則指探索人的各種極限,「航向前人未至的新境地」。我習慣尋求抽象型式的規則,希望層層深究事物的道理脈絡,窮盡邏輯的力量;政府機關規律地依著制度推行政策,諸般考量必須是具體而實際的,對我而言不是理想環境。東坡的比喻「雪泥鴻爪」果然貼切,我在這裡短暫留下了痕跡,稍事休息、調整一下姿態,就該繼續往目的地前進。儘管此處令人依依不捨,對於我的人生旅程卻只是一個偶然的爪痕而已,我必須離開。就引一曲蕭邦作為尾聲吧,請聽練習曲作品二十五第一首(註:此曲可於 http://ppt.cc/neRF 收聽波里尼演奏的版本)──左手一段顫音,讓曲子結束。

※本文陳 閱後請退會計處淑芬姐。

--
其他的作文沒那麼可觀,就不貼了。

Labels: ,

2010/06/12

計算與人

(JK 注:十一月的作文。內容寫得很密,應該是不想手寫太多字的關係。(作文是要手寫的。)最後一段論證略嫌粗糙,看看就好。要做實質的批判真的很難哪。)

翻開計算機概論課本,作者首先會向你敘述計算機器發展的歷史,其中一定會詳加描述二戰後電腦如爆炸般的發展。幾十年來,電腦的運算速度和儲存容量以指數速率成長,同時體積和成本以指數速率降低,迅速滲透到人們生活的各個層面。稱電腦為史上最成功的發明,相信並不為過。

人類發明的工具可視為身體功能的延伸或補強,而電腦如其中文譯名所暗示,是人類心智投映於外在世界的產物。笛卡爾的哲學主張身心二分而且強調後者,若他生於現代,在各項工具當中他想必要賦予電腦某種特殊地位。工業革命以機械取代部份人力,但精巧複雜的操作仍只有人能夠勝任。直到高速又輕便的電腦發明,人類才得以將這些精密操作所需的心智活動交由工具執行。我們終於將自己最獨特的行為 ── 思考 ── 也化為工具,雖然目前只實現了一小部份。

現代電腦最重要的設計原則是打造一部可運行任意程式的通用機器。描述算則的程式由抽象符號構成,硬體的角色只是程式在現實世界的載具。程式員將人類面對問題時運用的邏輯推理過程鉅細靡遺地編寫為抽象符號,電腦依其設計機械地詮釋這些符號,從而重現編寫於程式中的邏輯。換句話說,程式是人類思考活動中可清晰描述部份的模型,代替程式員接收資料、加以計算再適當回應。

然而程式本身也是一種資料,因此程式不僅能藉由機器詮釋而表現計算功能,也可以是分析研究或程式處理的對象。「程式處理程式」在理論和應用上都是重要想法,特別是從「程式處理自己」這個令人困惑的概念可導出相當深刻的結果,例如不可能寫出程式正確判斷任意程式的執行會不會終止。之所以有這樣的特性,是因為程式不僅可視為一連串的靜態符號,也可詮釋為執行時的動態行為。當我們說「程式處理自己」,其實是指「運行中的程式」處理「描述該程式的符號」。位於「符號層」的程式經機器詮釋躍升至「執行層」,再反過來處理「符號層」的自己。同樣的雙層架構也發生在我們研究程式的時候:程式反映我們的邏輯思考,因此當我們思考程式的性質,我們也正透過前述的雙層架構省視我們自己!這使計算學的研究有了特殊意義 ── 了解計算很可能讓我們更了解自己。

另一條人類企圖了解自我所闢的途徑是認知神經科學。雙層架構也在這裡出現:神經科學家認為意識由大腦產生,希望藉著了解腦的構造而解開意識之謎。一般對計算學與神經科學的比較倒不是從「了解自我」或「雙層架構」這類共通點出發,而是比較大腦和電腦的構造,但這樣的比較其實不太有意義。腦神經元之間的連接不時發生重整,不像電腦內部電路固定不變,神經元之間的複雜溝通機制也遠非電腦硬體與軟體工程目前遵循的模組化原則所能解釋,有些人因此認為大腦的運算能力比電腦強得多。然而如先前所述,電腦的計算內容全由程式提供,比較正確(但仍相當粗糙)的看法是視大腦為專門執行特定程式的特製硬體,因此比較神經科學和計算學時,該把大腦功能放在程式的層級上,而非類比於單純詮釋程式的電腦硬體。現在我們無論對大腦或程式都了解甚少,或許要等到這兩個學門更加成熟,才能對彼此有實質的幫助。

神經科學和計算學倒有個決定性的差異:前者的研究對象是自然世界的物件,因此方法是自然科學的觀察歸納假說實驗;後者的研究對象則是數學物件,因此方法是數學的演繹證明。數學家一開始面對數學物件的做法也是觀察歸納得到假說,但最後的證明階段會使得假說被確切證實或否決,相較之下實驗就沒有這麼強的證成力。雖說數學理論也會經歷一次次的精鍊,但那是確定知識的逐漸累積,不像自然科學的信念永遠能夠加以質疑乃至推翻,發展上穩定許多。神經科學家或許會質疑:人的邏輯發源自大腦活動,而且人性顯然不限於邏輯,因此可預見認知神經科學對於了解人性的貢獻會比計算學更大。但計算學家會反駁:神經科學若想建構其理論,那理論必將奠基於邏輯,因此理路上對邏輯的直接了解先於對大腦的研究。換個角度看,計算學以純粹邏輯研究邏輯的直接表述型式,而神經科學不僅必須仰賴較不穩定的歸納法,還得處理從基礎物理化學到神經傳導機制再到腦區的個別性質與合作效果最後才到邏輯思考如何突現的問題,前者至少在表面上簡捷許多。計算學於是提供一條獨特進路,讓人類以數學方法探討自我的性質。在電腦應用蓬勃發展的現況下,這條進路獲得較少關注,但可預期的是這個學門有潛力為最深刻的一個哲學問題「我是誰」提供一個可能的答案。

--
此文的上一篇是笛卡爾,所以承接那篇的觀點,把邏輯視為人最重要的 defining property。

Labels: ,

2009/09/07

Ballade No. 4

上上週訂了一張 Zimerman 彈 Chopin & Schubert 的 DVD,我當然是衝著 Chopin 的 Scherzo No. 2 和四首 Ballades 買的,入手後很快把音軌擷取出來方便播放。之後大多是聽 Scherzo No. 2 和 Ballade No. 1,其他三首 Ballades 先偶爾聽一下。結果今天上班時 Ballade No. 4 一直浮現出來,我受不了只能讀一下早已準備在 KDX 裡面的樂譜稍稍解渴。雖然篤定練不起來,但看來不彈彈看是不行了。

晚上和同梯到草屯鎮上吃飯,然後逛一下書局,剛好瞄到教官的《我的資優班》。讀到中間的一篇〈片段〉最後,Ballade No. 4 一開頭那段極富蕭邦味的旋律竟然悄悄冒出來了 ─ 我的內心正與他們共鳴。最後我買下這本書啦。

或許我在等的,是能坐在我旁邊和我一起靜靜地聽著 Ballade No. 4,每一個起伏轉折我都知道他與我有同等深刻的感覺,因而真正理解我的人。

--
On the other hand, Sherlock Holmes said "whatever is emotional is opposed to that true cold reason which I place above all things". Is music or emotion distracting me from attaining something much more valuable?

Labels:

2009/08/01

標籤

因為規矩不太一樣,專訓第一天不太習慣,但第二天之後發現比成功嶺規律很多、也鬆一點,很快就適應了,例如起床後竟然有足足 25 分鐘折棉被盥洗上廁所,和成功嶺上的 10 分鐘相比實在太悠閒了。再加上我們這一梯據說是幾十梯以來素質最齊、表現最好的一梯,帶班學長不時口頭鼓勵還陸續開放多項「福利」,生活還滿愉快的。比較令人厭煩的是上課(考試)內容,型式和國中教材差不多,全部背起來就是了。這種東西和數學不同,完全沒辦法和生命結合,難怪有人認為學問無用,指的想必是這種東西。不過這次考試或許也可以視為是對於 "dedication" 的考驗吧,稍待我就要開始試著把滿滿三百多頁的資料全部背起來了 XD。

社會司北部辦公室的學長週四晚上把一些資訊專長的人找過去廣告,希望我們考慮選擇到台北去。社會司在台大醫院附近,集中住宿的地方替代役中心則是在台電大樓站對面,都是熟悉的環境。能回到熟悉環境當然很吸引人,但想想,我大概沒什麼機會和動力回系上,scm 老師還在日本,XOO 很快也要出國唸書了,台北的繁華生活對我也不是多重要(我只要養得活 PB 和 KDX 就行了),沒什麼理由回台北。想到這裡,我發現台北最令我懷念的還是 scm 老師的 research group,可惜現在已經分崩離析了呀…

我愈來愈覺得台大的標籤很討厭。在這裡因為要照專長分組,所以會把每個人的校系公佈出來。接下來的場景應該很好想像:老師上課時說這梯都是大學畢業,其中不乏名校如台大,接著開始講能力與態度的故事。我之後去瞄一下,很不幸地我正好是唯一的台大畢業生,成了眾矢之的。許博肥上次到台北來參加 OSDC'09 時提到別人知道他讀清大時總是給一個「不是讀台大」的輕蔑表情,令他很不舒服,我說這大概是因為「別人忽視自己的特質與能力而只看『其實不具代表性』的標籤」的緣故。我認為現在的情形也一樣:我希望「獲得別人尊重的原因」是他們和我相處過、深談過或看過我的 blog(或速成一點,看過 Trek Begins),而不是因為那張標籤。話說回來,現在這麼強調廣拓人脈,一般人大概也沒那閒工夫互相深入了解吧,這時看標籤倒真的是挺速效的方法。

--
下週就知道接下來十個月在哪裡服勤嘍。

Labels: ,

2008/11/30

千里共嬋娟

〈水調歌頭〉丙辰中秋,歡飲達旦,大醉,作此篇。兼懷子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惟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東坡要求調往密州,是希望能看到在附近齊州的弟弟子由,但他到了密州卻因事忙,和弟弟見不上一面。中秋節到了,不太喝酒的東坡竟「歡飲達旦大醉」,寫下最有名的〈水調歌頭〉「兼懷子由」。隨著時間漸入深夜,月光「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睡不著的東坡正思念著弟弟。地上的東坡和弟弟無法團圓,天上的月亮卻如此圓滿,東坡不禁要抱怨「何事長向別時圓」了。但東坡最後向寬處看,「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責怪月亮並無濟於事。他知道在另一地的弟弟也思念著他,而天上的這輪明月正象徵著這份親情的牽繫。「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即使兩人無法在地上相聚,但不妨抬頭往天上看,彼此都知道對方正看著同一輪明月思念自己,飽滿的月光正如同對面傳來的溫情。於是中秋節的月亮就成了地上所有人情匯聚之處,中秋節的月光不再冰冷蒼白、而是遠近親友的溫暖情意。

--
「中秋詞,自東坡〈水調歌頭〉一出,餘詞皆廢。」(胡仔《苕溪漁隱業話後集》卷三十九)

Labels:

2008/09/25

雪泥鴻爪

今天是代數導論第一次的助教習題課,助教先問哪些題目有問題,把台下喊出的題號寫在黑板邊緣,然後全部解掉。解答本身當然沒太稀奇(縱使助教展示了一堆奇技淫巧把有理數塞到自然數裡面,仍然沒有太多新東西 XD;我想上這種課必然要先忍過最初一段,等到真正刺激的出來 XD),可是「把待解題號寫在黑板邊緣」很自然讓我想起(開始播《海角七號》讀信時的背景音樂 XD)高中每次考完數學的檢討時間。稍晚吃麵時又看到兩件嶄新的制服。唔,雖然我一向不喜歡用「老人」之類的詞(大學生喊什麼老…),可是高一還真的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劉少雄老師上次提到「好景不常,人生易逝」是中國文學最常見的一類主題 ─ 所謂「此情不渝」。我想原因很簡單,這是每個人都能深刻感受到的一種情感吧。

--
但正如標題所暗示,用東坡詩裡的態度面對這樣的情感是個不錯的選擇。

Labels:

2008/08/04

隨心所欲

現在這種「能隨心所欲地看自己想看的東西」的情況,似乎也不會持續太久了。

--
看 scm 老師光現在就整天忙一堆雜事忙得快翻過來…

Labels:

2008/04/09

Minsky!

在床上隨便翻 Booch 的《Object-Oriented Analysis and Design with Applications》2/e,翻到 Third Section: Applications 的開場引言:

To build a theory, one needs to know a lot about the basic phenomena of the subject matter. We simply do not know enough about these, in the theory of computation, to teach the subject very abstractly. Instead, we ought to teach more about the particular examples we now understand thoroughly, and hope that from this we will be able to guess and prove more general principles.

說這番話的人是 M. Minsky,碰過 AI 的人都一定認識他。這番話本身則是從 Minsky 的 1969 年 Turing Award Lecture〈Form and Content in Computer Science〉出來的。這就是 program derivation 觸礁的原因嗎?我現在的感覺是 categorical approach 的理論很重,可是實用上卻沒發揮相稱的威力,感覺上捕捉到的原則還不夠。當然這可能只是我還沒上手才有的錯覺,也可能是演算法本質上就比較複雜 ─ 比較對象當然是數學主要探討的數與形。但 Minsky 講的也是很有可能的情況,畢竟數學發展了一兩千年才有今日的面貌,中間對概念的發掘與解析所下的工夫鐵定不少。

我順著看下去,馬上又看到一段很有趣的論述:

It is instructive to consider the analogy with physics, in which one can organize much of the basic knowledge as a collection of rather compact conservation laws. This, of course, is just one kind of description; [...] there are many ways to formulate things and it is risky to become too attached to one particular form or law and come to believe that it is the real basic principle.

這基本上就是我先前簡單討論「正式與直覺的二元論」以及 "introspection framework of theories" 想講的東西。Minsky 看來就比較擅長哲學論述,概念刻畫的粒度夠細,這篇 lecture 值得一讀 XD。

如果對照一下我比較早期和大三以來的 blog posts,會發現我的這種哲學論述少了很多。這其實不代表我對此類議題的思考變少了,而是我覺得這種抽象的討論必然奠基於實際的經驗上,而我顯然還很欠缺後者。沒有基礎的抽象論述我覺得其實就平淡無奇,稍微多想一點大概就想得到,所以把它們當寶寫出來有點愚蠢。例如我剛剛說「抽象討論奠基於實際經驗」,這句話根本(差不多)是最簡單的 tautology:「抽象」依定義就是「從具象萃取出來的」。我現在其實又覺得大學部的不用想太多,乖乖把功課讀好就行,等經驗累積夠多之後想一下就通了。不然像我現在看一套理論,一下子就覺得它只是一種表述形式(或許是很美的一種),不會賦予它什麼特別地位。啊算了,我懶得整理思緒了 XD。

--
形上觀等幾十年後再來談吧 XD。

Labels: ,

2008/04/02

原地踏步

我覺得進步好慢喔。Algebra of programming 裡面的 relational derivation 還學不會,functional derivation 不僅不太會用而且還只停在 sets & total functions,然後又沒特別去培養演算法直覺。感覺上現在概念和形式兩邊都要落空了。

--
讓我發發牢騷吧 XD。

Labels:

2008/03/18

Tchaikovsky: Symphony No. 6 (Pathétique)

我的語文表達能力不可能成功描述今天到國家音樂廳聽 Vladimir Jurowski 指揮倫敦愛樂演奏 Tchaikovsky 悲愴交響曲的感受,只能說 Tchaikovsky 真是太偉大了,我不知道我有沒有勇氣再(認真)聽一遍。第一樂章演奏到震撼處,我直感到音樂背後的作曲家冒了出來,向聽眾大聲呼籲著什麼。這恐怕是我又一次更深刻地認識音樂的近似能力。It makes me feel so bad just because it's such a fine piece of music.

--
Tchaikovsky: "Without exaggeration, I have put my whole soul into this work." (Wikipedia)

Labels: ,

2008/03/09

保護傘

想想還真恐怖,參加 FLOLAC '08 的時候我就升大四了,很快就沒有「還只是小小的 undergrad」的保護傘可用了…

可是我又好想有自己的成果,現在寫那些稍嫌無聊的作業(例如找出某顆 CPU 的 L1 cache size…)都覺得好煩 XD。

--
很顯然我到十二點多醒來後就睡不著了,只好起來翻一翻 information theory XD。

Labels:

2008/02/06

撞牆

我覺得讀 category theory(和其他類似的硬東西)好像頭在撞牆。才撞幾下頭就很痛,但是慢慢地一撞再撞,牆就一點一點垮掉了。

--
至少我覺得它有在垮啦 XD。

Labels:

2008/01/07

小車的宿命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小車被程式員指使著走過一個又一個浩瀚無垠的冰冷岩石迷宮。
旋轉、前進、旋轉、前進、旋轉、…

這次小車終於生氣了…

--
Moral:愛己所為 XD。

Labels:

2007/12/22

Still Working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 cyy 都不太發文章在個板上了 ─ 整個鑽進某件事情的時候,實在沒有心思來發一篇 nontrivial article XD。

--
Insertion sort 已經從 specification of sorting 推演出來了喔!

Labels:

2007/09/02

制服記

到現在還是覺得,上大學以後不能穿制服上學,真是一件憾事。(以下若未明確指稱,全部指的是彰中制服 XD。)喜歡穿制服,但應該不能全然解釋為想念高中生活(雖然制服的確有這個作用),因為高中生活雖然沒什麼大煩惱,可是太過單純,我還是比較願意處於現在這種心境。制服不會多難穿,只一個式樣,出門不用挑,而且穿起來也很好看。唯一的缺點大概是比較難洗吧。可惜經過一番分析,任何人都得同意大三以後在公開場合穿高中制服實在不太合適(大一大二辦個制服日還不算太奇怪;若照孫效智老師的標準,過了大一就不行了),所以大一寒假那次穿制服大鬧彰中應該是絕響了。

回彰中一帶,看到學弟制服穿得邋裡邋遢,就覺得很遺憾:又不是像某些學校的制服看起來就讓人不舒服,明明是很好看的制服啊。不過我在台北看過的高中生(或是穿高中制服的人),幾乎沒一個穿得整齊的,情況嚴重到照規矩穿的人是稀有動物,我看過的應該不到五個吧。彰中在校外仍然整齊的比例就高一些。彰中要求學生穿制服時要穿皮鞋,我看到的台北學校都沒這規定。不過制服還是搭配皮鞋和諧得多。

我手邊穿著制服的照片都是在高三上為了畢業紀念冊在學校拍的,因此照片裡全是長袖制服 + 領帶(+ 外套)。幸好每一張照片裡我都穿得整整齊齊,領帶打得全無瑕疵,也算是不辜負這套制服了。

--
這篇幾乎是從形式上討論的 XD。

Label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