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5/01

自傳

重讀各個時期的自述。大學畢業的 Trek Begins 和服役完畢的〈畢業論文〉完成時間比較近,都還頗為可讀,高中申請入學的資料就不行了(雖然當作史料是不錯)。另有一份自傳是初至中辦時繳交的,和前三份相比,這份自傳比較精簡(好像有字數或頁數限制吧),最後一段的規劃也相當具體。(高中申請入學的規劃也很具體沒錯,但太過具體了。)

我出生於一個四人家庭,除了父母以外還有一個姐姐。[...] 家庭氣氛融洽,管教有方。回想起來,我的言行舉止深受家庭教育的影響。若將學校教育的成果比喻為地面上的建築,家庭教育所造的就是其下的地基了 ── 不起眼但相當深刻。

自幼即養成閱讀習慣,並學了十餘年的古典鋼琴,至今回家仍時常練彈。閱讀與古典鋼琴演奏都是比較需要定性的個人活動,或許因此塑造了安靜不擅言詞的個性。高中之後閱讀內容漸偏專業,一般的書籍就少碰了。對(古典)音樂的著迷則真正始於大學:在大學之前,音樂比較像是一項技能,是身外的東西;上了大學之後,音樂逐漸滲入我的人格,甚至成為我的感性(情緒)與外界最暢通的溝通途徑。特別喜愛蕭邦鋼琴曲中特有的高雅氣息,例如〈英雄波蘭舞曲〉在燦爛輝煌的和弦行進間透著憂鬱卻又堅決,這種憂鬱卻堅決的獨特氣味在〈第一號敘事曲〉兩段清麗主題當中更加明顯。現在因為技巧不足而難以彈出這些曲子的神髓,但練彈除了更能領會曲子的意境,也是一種受控制的情緒抒發,長期下來對於情緒管理的工夫甚有助益。

學業上我進展得相當順利,從國小到大學,成績都保持在一定水準。國中時接觸簡單的網頁程式設計,很快就產生濃厚興趣。程式設計和眾多其他創造性活動一樣帶給人實現構想的樂趣,但和其他創造性活動(如繪畫、建築)相比,程式碼是種毫無缺陷的理想素材,透過各種電腦硬體又得以製造出活生生的具體效果,「顯現出我們未曾見過、或在現實生活中不可能見到的事物,神話和傳說中的魔法在我們有生之年實現了」(摘自《人月神話》),被這樣的活動吸引相當自然。這份興趣到了高中更蓬勃發展,高二時已經需要購買原文書滿足求知慾,之後申請就讀台大資工系順利獲錄取。

上大學之後除了繼續充實資訊相關背景知識,受大一微積分課程啟蒙,我的關注焦點轉向數學,選擇輔修數學系。另外我也愈來愈希望能找到一些哲學問題的答案,於是選修哲學系的倫理學和知識論。哲學以理性辯證方法試圖回答各種問題,數學更將純粹理性的方法發揚光大,歸納、類推、抽象,建造出宏偉華麗的心智建築。由「心智建築」的觀點來看,程式編寫和數學理論的建構是十分相近的活動,只差在前者有實體的電腦協助讓效果表現於外在世界而已。和現在仍嫌粗糙的程式開發方法相比,數學理論經歷千百年錘鍊,留下的都是品質最精純的結晶,也難怪我當初會對數學心生嚮往了。大學四年下來,我根據研讀哲學、數學、和計算學的經驗為自己打造出一套初步的知識體系,過程和內容在我畢業後寫的一篇總結當中有詳細的描述。

大二升大三的暑假,我參加在中研院舉辦的第一屆「邏輯、語言與計算暑期研習營」,認識了中研院的穆信成老師。穆老師稍後來信邀我加入他的研究小組,我對他的研究主題十分有興趣,不假思索就答應了,成為中研院資訊所的工讀生。在這之前,我已經意識到自己有往學術界發展的傾向,但要等到這時真正接觸過研究工作,了解研究的方法、艱辛過程與必經的低潮、和最後一切水到渠成的狂喜之後,我才確定自己應該走向學術界。我們的研究領域主要由歐洲領導,在國內則相當冷門,就我所知沒有其他的研究團隊投入這個領域。因此我如果想沿著這條路走下去,方向其實相當明確:儘快服完兵役,然後出國攻讀博士。

所以這一年兵役生活就相當重要了 ── 除了盡應盡義務以外,必須善用時間補足基本的背景知識(例如相關的數學理論)、持續關心最新發展、擬出自己打算鑽研的主題、通過英語檢定、申請學校和獎學金。規律作息和運動更是培養體力、保持高效率的關鍵。現階段眼前的目標只需要有一個,而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這個目標,那就是為留學作好一切準備。希望明年秋天我能夠漫步於理想的學校,展開另一段探索之旅。

寫這種內容交給服勤單位是有點突兀,不過這就是我的作風吧 XD。現在回頭看,當時規劃的實現程度高得嚇人。一直以來總能遇上天時地利人和,我真的走得很順利(尤其和好多其他留學生的故事相比),好好把握,別在這裡鬆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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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開工,blog posts 密度大概又要下降了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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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30

一紙明信片

本次回中辦最出乎意料的景象是這一幕(感謝琦皓提供相機及 Waiting 專業攝影):

我在抵達牛津的第二週寫了兩張明信片寄回中辦,收件者分別是會計處和社發科,去年 10 月 11 號寄出、15 號收到,聽說會計處版還被影印放大成一張 A3 貼在公佈欄上(對每個人都寫一句話,字寫得太密啦 XD)。回辦公室已是將近半年後,我完全沒預料到明信片(原版)竟然還在公佈欄上,顯然我低估了這一紙明信片的份量。情誼維繫需要有些積極表示,這是中辦的人教我的,貼在公佈欄半年的明信片又幫我補上一課。

當然,和辦公室人們實際的熱情相比,那張明信片只算聊表象徵而已。我回去總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辦公」室,回去多少會干擾到眾人工作。但每次看到大家掩不住笑容噓寒問暖、臨走前問「下次什麼時候再回來」的模樣,就又覺得這趟走得值得。雖然情境不可能回到從前:簽到簿早已沒我的專屬頁,我進會計處坐的第一張椅子不在傳真機前、而是科長室會客用的竹椅,我也不可能再幫忙做多少事(一來大家客氣,二來我也不該搶別人的工作,比方說事情弄出差錯或有後續發展的話責任歸屬問題很麻煩),(還有大概也不太可能再吃到便當了 XD,)但這就是新的相處模式,回不去的話也就只有想想日後如何發展了。

回不去以往的情境,意味著我無以應對大家的好意。進辦公室只能陪大家聊天解悶、頂多帶點禮物(不過這次倉皇逃難回去沒準備⋯),幫不上什麼忙,於是像這次會計處和蔡專員盛情相請的中餐就實在難以回應。普通的禮物還不夠,我總覺得非得送點帶有個人意念、獨一無二的東西才算是真的傳達謝意,比方說明信片。但有什麼真正有趣的東西是帶有個人意念又獨一無二的呢?明信片終究稍嫌單薄,什麼東西的份量與深度才和我的謝意相稱?假設把我現在全心投入的東西 — 論文 — 當作禮物,就算把對方名字寫在致謝區(這也只有博士論文才勉強適合吧),但除了自己名字以外其他都是天書,這種禮物顯然不太對呀。於是答案出現了:科普書。科普的第一目標是讓讀者能夠接受,除非對方不閱讀,否則成功的科普書應該是很好的禮物(至少也有致謝區可以寫對方名字⋯)。猶記拉瑪錢德朗醫師說他寫科普是因為覺得虧欠納稅人,我想我或許可以體會一點他的心情。

唯一的缺點大概是科普不好寫,幸運至極(有時間寫、寫得出來、有得出版⋯等等)也恐怕得花個一、二十年才能把禮物送出去。看來近期只有博士論文能當作有份量的禮物,雖然內容對很多人是天書,但請相信內文的長度與符號量代表著我的感激之意 XD。(我相信致謝區應該格式長度不限吧!到時候有得寫了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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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拖了真久,總算出清啦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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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8/17

欠債

回家經過台中火車站,想到上次進站是去年 8 月 6 日,因為莫拉克颱風來襲,我們被提早撥交到中興然後直接放假。(放完假後社會發展科和職業團體科就忙瘋了⋯)突然想到,那天我們在學長帶領下從草屯坐全航還是總達客運到台中火車站,但我身上零錢不夠,是某位同梯幫我補足差額,印象中後來沒有還耶。那時候都不認識,所以也忘記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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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額也忘了是多少啦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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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8/09

屏東四日遊記

退伍兩個月後才終於寫完這篇七千字的屏東四日遊記。直接摘錄第一段:

五月十三、十四日兩天是全台社會役籃球賽,由屏東縣政府社會處主辦,於屏東科技大學舉行。為了參賽,教練琦皓自幾星期前就徵集選手,每晚從基本步伐練習開始,練到各種運球、上籃、罰球、三分球射籃,也簡單講了幾種戰術。我聽到練球容許插花,也就跟著去湊熱鬧,基本步伐照練,各式運球時一律左右交互運球矇混過去,到了投籃就在一旁觀摩幫忙撿個球。比賽的那個星期初我才接獲通知,連比賽和賽後郊遊都可以插花,蔡專員甚至親自出馬為我挪出位置。於是我匆忙學會球賽記錄、行李捆一捆,就以「球隊經理」的身分跟大夥一塊去屏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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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fice 2008 for mac 不是很好用,看來灌個 Office for Windows 還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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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19

潰堤

今早照常六點半起床,聽完幻想曲七點十分出發,在弘爺漢堡吃完早餐,準時七點五十分進辦公室。一如往常,吳專員和秉棋哥已經在辦公室,但我站了一下吳專員才驚覺到我的存在,秉棋哥聽到驚呼聲才抬頭 XD。五分鐘後學弟也準時進來了,給我很好的第一印象 XD。會計處的人一一進來我也一一打招呼,固定的問題是「工作還好嗎」和「何時去英國」XD。和淑芬姐聊了一陣,也秀出要到焦元溥簽名的《聽見蕭邦》。慢慢地訂便當時間到了,我就在旁邊看著學弟處理,學弟顯然應對有方,沒什麼需要操心的。中午吃飯時知道學弟深厚的實務背景,那就更沒問題啦。我當初移交時寫的《會計便車指南》設定的對象主要是像我一樣應對不太行的人,但裡面較細節的部分現在看來顯然是可以省略的 XD。下午把欠蔡專員的表弄好,約一下晚上的飯局,為以前做的表格提供一下售後服務,下班時間就悄悄地到了。我和林專員約好九月初回來喝她減重計畫成功要請大家喝的咖啡(scm 老師那時候要去 AIM 嘛!沒去再說… 也順便謝謝 scm 老師豪爽答應今天讓我回來啦!),看完科長娶媳婦時的辣媽照,該告別時竟然潰堤,淚水盈眶。我仍然比我自己以為的還要脆弱很多。留下「會計處就交給你啦!加油!」訊息給讓我很放心的學弟,真的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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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就想哭,只好努力把思緒導回 session typing in Ag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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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29

陰影

昨天中午吃飯,鐵湯匙和磁盤不時敲出清脆聲響,我突然發現成功嶺上的陰影還殘留著一點,總覺得沒聽到「所有人:動.作.停~~~!」有點奇怪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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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辦都吃便當,沒有敲擊出聲的問題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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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20

還是有制約

此篇為週五上班感想。中研院的環境沒什麼干擾,一整片空白隨你填入行程;中辦則是繁忙的辦公室,光電話就響個不停,再加上不時插入的其他雜務,自己的時間就被切割得零零碎碎。週五面對那一片空白是還不至於張皇失措,也確實用了一整塊的時間才有效地消化 session types 那些稍嫌細瑣的 typing rules,但身體總有個部位在等著右斜後方的傳真機嗶嗶嗶地叫起來。如果沒有進度壓力,旁人隨時插進來請你去影印、送公文時,也提供你逃離難以咀嚼內容的機會,活動一陣筋骨再繼續進攻,似乎也沒什麼不好。雖然接起電話不會有說「會計處您好」的衝動,但看來我還是習慣了待在中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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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時的適應比出來時好很多呀… 難道那環境其實比較適合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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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17

嚴重適應不良

(JK 注:半夜睡醒,網路突然好了,就把昨天晚上 8 PM 寫的小記貼上來。)

搬到台北已經第二天,我仍然強烈懷念中興的一切,強烈到有點過份了,回到房間整個人就 overwhelmed。單人房小了一點,但那不是問題,我真正懷念的是走過長廊、看著每間房間透出亮光傳出聲響、知道大家都在的那種滿足感。食物貴了一點,但那不是問題,我真正懷念的是一群人彼此招呼、騎著摩托車就吃飯去的那種親密感。我知道像服役這樣朝夕相處能產生緊密的繫結,但我真沒想到能夠如此緊密,緊密得讓分離是完全的哀愁,無一絲甜蜜成份。我的 AT 力場在中辦被瓦解殆盡,就在這情感上最脆弱的時刻又換了個地方,應該在服役一開始承受的適應不良的煎熬竟然在退役後才感受到。我真的需要儘快重建我的 AT 力場,否則到 Oxford 去很難說情緒上能不能承擔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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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像毒癮發作…難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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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15

畢業論文

(JK 注:五月作文。以 3,500 字加 5 張附圖之規模,相信在中辦創下記錄。)

五月轉瞬即至,退伍的日子也不遠了。借退伍前最後一篇作文整理在中部辦公室服役的心得,應該十分合適。

我在中辦最主要的業務是訂便當(和飲料零食)。雖然訂便當在一天業務量佔的比重不一定最多,但其它業務大多是零碎不固定的,而使訂便當這份每日固定的業務顯得特別突出。自去年八月十日至今年五月二十四日結算,兩百個上班日裡登記有案的早餐、便當、飲料和其它各式零食共八千兩百五十六份,總金額三十七萬四千兩百三十四元,平均每天經手三十六份便當、金額一千六百九十九元。文後附有幾張統計圖。儘管數量不多、本質也不複雜,訂便當卻需要十足的細心才能保證不出紕漏,特別是當其它雜務也非得同時處理不可、或是店家無預警休假之類的意外發生必須迅速應對的時候。上任初期發生過一兩次嚴重疏失,我意識到必須設計一套標準作業程序,掌握好所有能夠控制的變因,實行起來果然頗有成效,好幾次成功預防慘劇發生。標準作業程序的本質是一套可讓人「機械地」遵行的規則,說穿了也是一種程式。程式設計師將所有可能狀況的應對邏輯編寫為程式,電腦只要機械地執行程式便能表現出專家的行為。訂便當如果時間充足能夠慢慢思考查核,其實不需要標準作業程序;但當情況急迫讓人容易慌張失措,標準作業程序便能發揮絕佳的引導效用,只要照著做就不會出什麼差錯。到後期我已經熟練,毋需一步步遵守標準作業程序。這和學數學的過程其實很相近:初讀一門數學,看到的往往只是型式,隨著演練才獲得深埋其中的數學直覺。哲學家對此類型式和語意間的連結關係一直很有興趣,這也應該是我日後必須經常省思的課題。在訂便當這樣的瑣事也能發現這問題的身影,可見其性質之基本。

另一個我實質接觸到比較大的案子是社會發展科的社工人力推估案,我的感想分為兩個層面。就案件本身,我很高興有機會接觸到業務單位的工作。會計的角色像是第二線的支援,雖然重要但沒有第一線業務單位的工作那麼「多采多姿」。我分配到的工作又都是標準的「輔助性勤務」,只要照著指令影印、傳真、或遞送公文即可。這樣的工作方便轉移,對於更換頻繁的替代役男確實滿合適,但一直到我代理公文登記收發之前,我對會計業務都沒什麼了解──代理收發後也只是略微了解公文處理流程而已。社工人力推估案就讓我真正碰到不少數字,這些數字之有趣在於它們都是高度抽象的產物,看似無辜的一個數字背後牽連的意義可能甚為重大,一點差額都馬虎不得。儘管我們在推估過程中把它們當作一般數字進行分析與計算,但中間每一步都可以讀出(也必須具有)社工人力上的意義,最終算出的數字也必須回到社工人力的情境檢驗其合理與否。處理大規模資料是資訊系學生的專長,但面對這種現實影響廣大的數字我還是第一次,日後也不一定有類似機會,因此這對我是寶貴經驗。但換到另一個層面,儘管我基本上樂意協助,但若在上班時間下樓支援就相當於丟下會計處的事務不理,這實在讓我陷入兩難。最經典的情況是我代理全職公文登記收發的那幾天,適逢社工人力推估案催得十萬火急,按理我應該專心做好收發工作,但另一方面我已經涉入推估案達一定程度,也應該盡量幫忙,想兩邊兼顧卻又不可能。結局是收發有些耽擱,訂便當也全委由他人代理,推估案倒是趕上了。這實在不是好結局,因為我的本職並未照顧周全。只能說此類事情的分寸拿捏我還有待學習吧。

來到中辦有個明確收穫:我的試算表操作功力又精進一層,最明確的新技能是樞紐分析圖表和巨集寫作。樞紐分析讀入含有多個欄位的資料群,以某些欄位為樞紐統整其他欄位,產生有意義的圖表──這很適合用來檢視訂便當的資料。日期限定在今天、以店家為樞紐加總金額,我可以看到今天要付給每一家多少錢;以科室為樞紐列出店家和產品名稱,就是各科室的訂購明細;以日期為樞紐加總數量繪製折線圖,訂購量隨日期變化的趨勢便一目瞭然;限制在零食、以科室為樞紐加總金額繪製圓餅圖,「哪一科是零食大戶」的問題就十分容易回答。儘管原理單純,樞紐分析的效果卻相當令人驚豔,特別是當資料量有一定規模時。巨集的功用就不需多說了:試算表每個元件的每個屬性都可用程式操控,只要是能清楚描述的動作都可以寫成巨集自動執行,是自動化的終極必殺技。此類技巧專門對付大規模資料,在中辦這種彙整大量資料且工作經常重複的中央政府部門特別合用,而如果擁有資訊系訓練出來的「內功根柢」,這些技巧都能很快上手。這裡指的「內功」不單只是電腦操作熟練,而是對資料型式與其間變換的直覺。資料的意義詮釋隨領域不同而千變萬化,需要各行各業的人才專門研究,但經適當抽象後,不同領域的資料往往可用同一套方法處理。資訊系訓練的正是此類處理抽象型式的能力,由其廣泛應用可看出這種能力的重要程度。

接著我想談談人。我建構待人處事原則的方法和知識論一樣,是以懷疑論不斷詰問。但和知識論的結果不同,這方面我找不到無可置疑的原則──那些我希望加以支持的原則都只能歸結到模糊的一句「我覺得這麼做比較好」,找不到絕對的理由說明這些原則對於所有人都是必然的,因此這些原則不過是個人偏好罷了。既然待人處事方面沒有絕對原則可言,反過來講,每個人都有權根據自己的價值觀挑選自己的原則,經此論證我才得以合理地預設我希望遵行的原則。既然每個人的價值系統都無從否定,就算自己已有立場,也最好以公正開放的態度聽聽別人想說些什麼,不需急著推銷甚至強加自己的觀點給別人。自上成功嶺以來,我察覺自己的興趣、觀點與新接觸的人多有歧異。正常情況下,和與自己興趣觀點相左的人難有實質接觸機會,我的內向個性對於交友更有如一道高高的屏障,然而服役這個共通因素卻將我們緊密地拉在一起,大家甚至願意翻越屏障向我傳達善意。我認為最恰當的回應方式就是我剛才的結論──我嘗試去了解每個人的興趣與觀點,但不積極影響別人,除非對方明確希望聽我的意見。這樣的態度收到不錯成效,我和身邊的人建立起良好關係,也體驗到不少新事物,可以說這十個月我最主要的收穫就是對外舒展了我的觸角。這段互動經驗令我難忘,往後也應該很難再有因素促成類似經驗,大家的熱情讓我十分感激。

在這一段我首先想特別感謝蔡專員。管理上,蔡專員有一定的原則但又保持足夠彈性,要求紀律時也不忘維護我們的權益。對我而言,遵從這些規矩沒有什麼縛手縛腳的感覺,我可以很自然地盡我的本份。但更令人感動的是蔡專員在生活上與我們的互動。儘管公務極端繁忙,蔡專員仍然關心我們的生活大小事,和我們打成一片。只舉一個例子,過年前我們在尾牙餐會跳花朵舞開場,之後某天下班時蔡專員整理她拍我們跳舞的影片,一群簽退的人圍在蔡專員座位旁看蔡專員對著螢幕指指點點,這種場景下蔡專員那種「媽媽的感覺」油然而生,其實也很值得拍照留念。只能說能遇到蔡專員這樣比稱職更稱職的管理人員真的太幸運,可惜平常沒有太多機會和蔡專員多多相處,體驗蔡專員的幽默和學習蔡專員高效的辦事能力。至於會計處中,眾人都待我不薄,但裡面與我互動最頻繁的當屬淑芬姐了。工作上常受淑芬姐的幫忙,也吃了不少淑芬姐請的水果零嘴,不過最讓我印象深刻的還是我們兩人一起代理公文收發的時候,曾經交換一些想法。願意時時認真品嚐並反思生命點滴的人不多,而淑芬姐正是一個。我還記得淑芬姐初次聽我放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時大嘆「好好聽」的神情,即使拉赫曼尼諾夫是以「立即直指人心的感動」聞名,但若不是感觸足夠敏銳,要一聽就起共鳴還是很難。淑芬姐說她佩服我的謙虛,我卻覺得對於有「信仰」的人,所謂謙虛不過是理所當然的態度。讀計算學探索型式推理能力的同時,也不時描繪出推理能力的極限,極限之外的無窮無盡和自己的渺小有窮立成對比。把每個人放在此類極其巨大的尺度之下測量,又能測出什麼差別呢?我猜想淑芬姐對上帝的信仰應該很類似這種感覺吧。

能夠在中辦這樣一個友善的地方服役實在非常幸運,思及離別讓我感傷不已。以佛家說法這是種執著,而我現在可以深刻體會為何佛家說執著是苦的根源。但我不能停留。星際奇航新一代影集的結局點出,企業號的目標「不止於繪測星圖與星雲,而是繪測人類作為存有者的未知可能性」,前者是規律而固定的工作,後者則指探索人的各種極限,「航向前人未至的新境地」。我習慣尋求抽象型式的規則,希望層層深究事物的道理脈絡,窮盡邏輯的力量;政府機關規律地依著制度推行政策,諸般考量必須是具體而實際的,對我而言不是理想環境。東坡的比喻「雪泥鴻爪」果然貼切,我在這裡短暫留下了痕跡,稍事休息、調整一下姿態,就該繼續往目的地前進。儘管此處令人依依不捨,對於我的人生旅程卻只是一個偶然的爪痕而已,我必須離開。就引一曲蕭邦作為尾聲吧,請聽練習曲作品二十五第一首(註:此曲可於 http://ppt.cc/neRF 收聽波里尼演奏的版本)──左手一段顫音,讓曲子結束。

※本文陳 閱後請退會計處淑芬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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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作文沒那麼可觀,就不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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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14

尋找腦中幻影

(JK 注:三月作文,那時剛準備好讀書會投影片,就順便寫成文章。)

《尋找腦中幻影》是拉瑪錢德朗醫師所著的科普書,收錄他在腦科學臨床研究上遇過的一些古怪病例。科學普及寫作對於科學家的挑戰並不亞於專業論文發表,因為他不能假設讀者的背景和他類似,必須用常人能懂的語言把有時候滿枯燥的研究轉變成能夠勾起大眾興趣的故事,趣味橫生之際又不忘教育目的,對寫作功力的考驗十分嚴峻。拉瑪醫師的這本書不僅輕鬆達到前述標準,更將科普寫作推到新一層境界。讀者可以把它當作懸疑刺激的偵探小說來讀,看似獨立的章回之間其實互相連通又層層推砌,當讀者陶醉在拉瑪醫師從這些案例所醞釀出的特有東方哲思時,才驀然發現整本書其實緊緊扣住「我是誰」這個大哉問,不僅發問,還試圖提出解答。

書中企圖向我們展示腦中有無數的心智活動,如幽靈一般影響著我們的行為,我們卻全然不覺。拉瑪醫師描述這些幽靈的主要方法是描述各種腦部病例和臨床實驗。常人的一舉一動當中雖然也有這些幽靈的影子,但病人的古怪行為更能突顯幽靈的活動,對於腦科學研究者是絕佳機會。例如書中有一部份篇幅聚焦在視覺機制,引子是一位因瓦斯中毒而喪失視力的佛烈奇女士。佛烈奇恢復意識後只能靠聲音認人或用手摸索物品,醫師將一枝鉛筆放在她前面,她也認不出是什麼。但此時怪事發生了──佛烈奇敏捷地伸手拿到鉛筆,動作之準確和常人無異。醫師大惑不解之餘做了另一個實驗,拿一封信請佛烈奇放進信箱豁縫內,佛烈奇又熟練地手一轉,把信封和豁縫對齊,毫無偏差地放進去。她的體內彷彿住著一位不說話的幽靈,指引著她完成所有動作。醫師為這種病例取了一個貼切又矛盾的名字「盲視」。如果我們讀的是福爾摩斯探案,此時案情已經敘述完畢,福爾摩斯很快會注意到其中古怪之處,從這些線索形成初步猜想,再進一步驗證。佛烈奇認不出放在她眼前的物品,卻又能完成視覺所引導的動作,這條線索向我們暗示視覺機制有比我們所想還更細緻的分工。確實,腦科學家發現視網膜送出的神經衝動訊息很快分成兩大通路,一條演化上較舊的通路負責測量距離、估計物品大小、引導行走或伸手接球等基本動作,另一條較新的通路則和我們的高層意識息息相關,讓我們得以辨識人、物進而產生情緒或做出適當反應。於是盲視就獲得解釋了:佛烈奇的新通路被破壞,但舊通路仍完好,因此她能伸手取物但認不出那是什麼。謎團解開的同時,我們也對視覺機制了解更多。

能夠把病例和科學知識寫成偵探小說已令人歎為觀止,但拉瑪醫師的獨門招牌是他勇於碰觸哲學、科學與宗教的敏感交會處,邀請讀者和他一起探索一些最深刻的問題,此時拉瑪醫師的功力更發揮到淋漓盡致。書中一章專談「疾病否認症」,病人右腦中風導致左側肢體癱瘓,但當醫師問他能否使用左臂,他總是肯定回答可以;讓他做需要雙手的動作如端盤子,他只用完好右手提起盤子的一端,任由盤上水杯滑落,並仍堅稱他成功端起盤子,無視於身上溼了一大片的事實。隨著實驗進行,拉瑪醫師發現他正觀察到佛洛依德所發表的各種心理防衛機制如否認、壓抑和反向作用,而且是極盡誇大的版本。佛洛依德的理論向來不被認真看待,因為他未做實驗佐證他的說法,但從治療疾病否認症的經驗,拉瑪醫師發現這些理論並不全然是無稽之談,值得用腦科學的嚴格方法重新審視。疾病否認症最令人困惑的是病人似乎完全無視於肢體癱瘓和言談內容的顯然矛盾,猶如失去了部份理性。我們一般認為理性是我們根深蒂固的一種特質,但疾病否認症讓我們對理性產生懷疑。佛洛依德恰巧也對這情況有過一番評論。他宣稱他已辨識出偉大科學革命的共同本質:粉碎人類的特殊地位。哥白尼地動說否定地球居於宇宙中心,指出地球只是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小塵埃;達爾文演化論稱人類只是漫長演化過程中意外獲得一些特徵而暫時成功,除此之外和其他物種相比並無特殊之處;佛洛依德發現的潛意識活動驅使著我們,所謂的表意識只是我們不自覺的情緒、本能與動機的複雜合理化作用,人類認為能夠主宰自己不過是種妄想。至此,拉瑪醫師問道:佛洛依德這段評論是正確的,但人類為什麼要踐踏自己的尊嚴?我們能經由這種看法獲益嗎?拉瑪醫師緊接著提出他的反思,無疑是全書最深刻的一段。他認為人之異於禽獸在於了解生命有限並恐懼死亡,但如果放棄自己的特殊地位,體認自己只是永恆流動的時間和還在形成的巨大宇宙當中的一部份,進而接受生命有限的事實,就不會那麼恐懼。這是科學家經驗宗教最可能的推想。演化論和宇宙學帶給我們時間的永恆感和空間的巨大感,腦科學讓我們放棄靈魂可從肉體分開的想法,這不但不可怕,反能讓人脫出困境。科普書寫到這層境界已是前所未有,後人亦絕難超越。藉著這本書,拉瑪醫師不僅為科普寫作樹立崇高典範,更讓我們看到人的思考能夠到達什麼樣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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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排除〈畢業論文〉,〈計算與人〉和這篇是花最多時間、寫得最長的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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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12

計算與人

(JK 注:十一月的作文。內容寫得很密,應該是不想手寫太多字的關係。(作文是要手寫的。)最後一段論證略嫌粗糙,看看就好。要做實質的批判真的很難哪。)

翻開計算機概論課本,作者首先會向你敘述計算機器發展的歷史,其中一定會詳加描述二戰後電腦如爆炸般的發展。幾十年來,電腦的運算速度和儲存容量以指數速率成長,同時體積和成本以指數速率降低,迅速滲透到人們生活的各個層面。稱電腦為史上最成功的發明,相信並不為過。

人類發明的工具可視為身體功能的延伸或補強,而電腦如其中文譯名所暗示,是人類心智投映於外在世界的產物。笛卡爾的哲學主張身心二分而且強調後者,若他生於現代,在各項工具當中他想必要賦予電腦某種特殊地位。工業革命以機械取代部份人力,但精巧複雜的操作仍只有人能夠勝任。直到高速又輕便的電腦發明,人類才得以將這些精密操作所需的心智活動交由工具執行。我們終於將自己最獨特的行為 ── 思考 ── 也化為工具,雖然目前只實現了一小部份。

現代電腦最重要的設計原則是打造一部可運行任意程式的通用機器。描述算則的程式由抽象符號構成,硬體的角色只是程式在現實世界的載具。程式員將人類面對問題時運用的邏輯推理過程鉅細靡遺地編寫為抽象符號,電腦依其設計機械地詮釋這些符號,從而重現編寫於程式中的邏輯。換句話說,程式是人類思考活動中可清晰描述部份的模型,代替程式員接收資料、加以計算再適當回應。

然而程式本身也是一種資料,因此程式不僅能藉由機器詮釋而表現計算功能,也可以是分析研究或程式處理的對象。「程式處理程式」在理論和應用上都是重要想法,特別是從「程式處理自己」這個令人困惑的概念可導出相當深刻的結果,例如不可能寫出程式正確判斷任意程式的執行會不會終止。之所以有這樣的特性,是因為程式不僅可視為一連串的靜態符號,也可詮釋為執行時的動態行為。當我們說「程式處理自己」,其實是指「運行中的程式」處理「描述該程式的符號」。位於「符號層」的程式經機器詮釋躍升至「執行層」,再反過來處理「符號層」的自己。同樣的雙層架構也發生在我們研究程式的時候:程式反映我們的邏輯思考,因此當我們思考程式的性質,我們也正透過前述的雙層架構省視我們自己!這使計算學的研究有了特殊意義 ── 了解計算很可能讓我們更了解自己。

另一條人類企圖了解自我所闢的途徑是認知神經科學。雙層架構也在這裡出現:神經科學家認為意識由大腦產生,希望藉著了解腦的構造而解開意識之謎。一般對計算學與神經科學的比較倒不是從「了解自我」或「雙層架構」這類共通點出發,而是比較大腦和電腦的構造,但這樣的比較其實不太有意義。腦神經元之間的連接不時發生重整,不像電腦內部電路固定不變,神經元之間的複雜溝通機制也遠非電腦硬體與軟體工程目前遵循的模組化原則所能解釋,有些人因此認為大腦的運算能力比電腦強得多。然而如先前所述,電腦的計算內容全由程式提供,比較正確(但仍相當粗糙)的看法是視大腦為專門執行特定程式的特製硬體,因此比較神經科學和計算學時,該把大腦功能放在程式的層級上,而非類比於單純詮釋程式的電腦硬體。現在我們無論對大腦或程式都了解甚少,或許要等到這兩個學門更加成熟,才能對彼此有實質的幫助。

神經科學和計算學倒有個決定性的差異:前者的研究對象是自然世界的物件,因此方法是自然科學的觀察歸納假說實驗;後者的研究對象則是數學物件,因此方法是數學的演繹證明。數學家一開始面對數學物件的做法也是觀察歸納得到假說,但最後的證明階段會使得假說被確切證實或否決,相較之下實驗就沒有這麼強的證成力。雖說數學理論也會經歷一次次的精鍊,但那是確定知識的逐漸累積,不像自然科學的信念永遠能夠加以質疑乃至推翻,發展上穩定許多。神經科學家或許會質疑:人的邏輯發源自大腦活動,而且人性顯然不限於邏輯,因此可預見認知神經科學對於了解人性的貢獻會比計算學更大。但計算學家會反駁:神經科學若想建構其理論,那理論必將奠基於邏輯,因此理路上對邏輯的直接了解先於對大腦的研究。換個角度看,計算學以純粹邏輯研究邏輯的直接表述型式,而神經科學不僅必須仰賴較不穩定的歸納法,還得處理從基礎物理化學到神經傳導機制再到腦區的個別性質與合作效果最後才到邏輯思考如何突現的問題,前者至少在表面上簡捷許多。計算學於是提供一條獨特進路,讓人類以數學方法探討自我的性質。在電腦應用蓬勃發展的現況下,這條進路獲得較少關注,但可預期的是這個學門有潛力為最深刻的一個哲學問題「我是誰」提供一個可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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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的上一篇是笛卡爾,所以承接那篇的觀點,把邏輯視為人最重要的 defining prope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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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10

中興宿舍

人人稱羨的單人房,雖然舊了一點,但寬敞舒適,風景宜人水壓高 XD。剛搬入時畫的設計圖實現得相當成功。進門長這樣:

進門往右看,床鋪上有檯燈和 iPod 供睡前讀 KDX 或聽音樂,床下一列鞋子、臉盆沐浴乳洗髮乳,再加一隻貓 XD。

往回看。前任佈置好的細鋼繩上掛著浴巾、毛巾和薄外套。後兩項主要是晨間跑步用,但實施一段時間發現腳的負荷過重,就中止了。

往左看,牆上掛一幅登記桌王姐從大陸帶回來的謝禮山水畫,制服掛著,便服內衣襪子折好另外放,旁邊有 Enterprise-D。電扇旁的除溼機是學長留下來的,但悄悄地壞了。

衣櫥旁掛著替代役小帽和社會役專業訓練的名牌。小帽來到中辦之後就再也沒戴過了。(名牌當然更沒戴過。)

還縫在制服外套上的名條,連同臂章很快就要被拆掉了,這是最後一照。

每天穿上制服時都要複習一下替代役四大信念。

退伍當天早晨的窗外風光。

坐在電腦前看向窗外,綠意盎然。

即將和貓咪告別,照下她喝水的樣子。

請容許我用閃光燈拍個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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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房間收一收,就進辦公室啦。涉及很多人,照片還是不要亂貼好了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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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9

退役

今天退伍,快得有點讓人措手不及。先貼退役證明以及和蔡專員的合照上來擋著,詳細圖文待補。

蔡專員講笑話害我笑過頭了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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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會花幾天時間緬懷過去十個月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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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8

The last night

以替代役身分在中興新村的最後一夜。Zimerman 從鋼琴指揮 Polish Festival Orchestra 的蕭邦第二號鋼琴協奏曲意外地符合我的心境。

But I really have to carry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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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照相了。


時間 23:06。現在所有臂章和名條都已拆下,制服已經失去意義。唯一還貼著替代役標誌的是 blog 的名片。那就照一張留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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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號協奏曲也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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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6/02

Coming to an end...

〈畢業論文〉週一交出去了,約 3,500 字。回顧一下前九個月我寫了哪些作文題目:我所知道的數學、笛卡爾的大冒險(上、下)、計算與人、我聽西洋古典音樂、學習雜感、有窮與無窮、尋找腦中幻影、星際奇航。〈畢業論文〉猶如複習這些作文一般,裡面再次觸及這些作文的主題,甚至引了一句 TNG 結局 "All Good Things..." 的 "not mapping stars and studying nebulae, but charting the unknown possibilities of existence"(的中譯文),無意間形成一套融貫的記錄。因為這一梯無人接替我的位置,我只能把重要業務(i.e., 訂便當)先移交他人,並著手寫一份《會計便車指南》(The 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Dept. of Accounting),把我的所有業務內容訣竅都囉哩囉唆地寫進去。明天是我訂便當的告別作,週五就要交給別科的學弟試辦 ─ 剩下只是收尾工作,此處責任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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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沒辦法當面移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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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27

畢業論文

準備題為〈畢業論文〉的最後一篇作文已經好幾天了,目前進展兩千字出頭,估計最終是三千字上下。我已經結束對事的評論,正在寫對人兩個段落的第一段,最後還有一段總結。我發現對人部份比對事部份要難寫得多,那種若即若離的精微矛盾關係實在很難傳神表達。希望靈思泉湧的那一刻趕快到來,讓我完成這個部份,否則趕不上期限了 ─ 三千字還要抄在稿紙上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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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服役中剪髮意外理了個學弟頭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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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5/02

Last week

上週過得有點恐怖,特別是週四和週五,速記一下。先前累的時候大都還能維持均衡,但上週是忙到體力補不回來,精力一天比一天衰退但工作完全沒減量,到週五早上已經不得不降低功率以維持運轉。上半週還過得去,訂便當是老工作,收發也已經能夠上手,而且畢竟是和淑芬姐在分工。但社發科整週都找我下樓支援社工人力推估案(是的,社發科正是曹小妹事件直接轟炸到的對象之一)含加班一晚,每次都是十萬火急趕資料,另外五月中全台社會役要辦籃球賽,我們打算藉此機會做套團體服,我被指派為承辦人之一,必須趕在這週下訂單免得來不及。於是就變成老樣子,所有事情擠在一起,大家都是 high-priority,非得全部一起多工處理不可。到了週四,淑芬姐家裡有事不得不請整天假,我晉升全職收發,社工人力推估案又在十萬火急地改變納編、約聘比值重算數字做圖表,團體服訂單進度也到緊要關頭,事情擠到讓我精神恍惚,只用直覺在做事。週五下午三點我主講《尋找腦中幻影》讀書會,一直到開講十分鐘前我還在橋訂單,終於坐下來準備開始時已經累得不會緊張了。講完繼續橋訂單,總算在下班前橋出暫時的結果。其實能夠兼顧所有事情並不太令人驚訝,畢竟幾個月下來我的抗壓力有所增進,旁邊的人也都悄悄在幫我分擔工作,令人驚訝的是事情竟然似乎都辦得沒出什麼差錯,讀書會也講得算有條有理。不過有些事情倘若出差錯也不是馬上會爆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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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工作量應該會逐漸恢復正常吧。接替我的學弟明天入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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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28

第一次

上週三請所有替代役(包括兩位已退學長)吃飯慶祝,全員到齊,相當給面子。吃完坐同梯的機車一起去剪頭髮(月初要檢查),回程時他頂我騎他的車,於是我第一次騎機車上路!轉油門的回饋和踩腳踏車的感覺差很多,轉的力道和機車出力不成比例,好像超高階組合語言一樣,一個小小的指令就引發一大堆動作,「有點欺騙意味」(ref.〈The TOY86 Machine and Its Assembly Language〉Sect. 2.6 XD)。一路就騎 20--30 km/h,幸好沒發生意外 XD。

另外週四我正式接收退伍學長的貓,等學長考完研究所安頓下來再還給他,那時我也差不多要退伍了。這幾個月來我時常去找貓咪玩,所以目前看來交接沒有什麼問題。這種短期飼養比較沒有壓力,就算覺得應付不來,撐一下就過了 XD。

還有前一陣子第一次和同儕去 KTV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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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型大概也是服役時最炫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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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10

更長的一日

昨天週二是內政部中部辦公室尾牙,江部長親臨參加。我們社會司(中)的替代役男被要求提供開場表演節目,最後決定跳〈你是我的花朵〉,前後加上情境短劇。於是從上週起,我們每天晚上都在交誼廳圍繞著撞球桌練習,「最長的一日」當天我只能缺席。上週六補初六的班(才能連放九天年假),隔天週日又應邀和大家一塊衝到氣溫 3.5 度的合歡山,來回兩百公里車程。週一晚上送舊聚餐,回宿舍又因時間逼近必須加緊練習,再幫忙剪個音樂就到十一點多了。週二上班精神不濟,唯一的中午休息時間又要再練習,下午簡直要爆了,但還是得提早一點點下班到場地彩排。很快地餐會開始,部長講完話就輪到我們,我趁著彩排完到開始前的空檔稍微休息了一下,再加上興奮的情緒激勵,跳起來效果應該滿不錯 XD。吃完尾牙回宿舍,九點多刷牙準備上床,心想終於告一段落了,甚為欣慰。

欸,只有這樣就不叫更長的一日啦。正在刷牙時緊急被隔天要出差開會正在趕資料的社發科科員徵召回辦公室,A4、A3 夾雜的資料原稿做出來再影印 25 份,將近十二點才印完,明天要隨行出差的同梯還得把印好的資料抱回宿舍裝訂。幸好睡得不錯,今晚的 Skype interview 除了沒準備以外應該沒有問題才是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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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網路穩一些…(或者如果不順利的話希望網路不穩一些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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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4

最長的一日

昨天接到社發科傳來的 Excel 檔案請我調整格式方便列印,內容是各縣市彙整出來的莫拉克風災罹難者家屬的社工訪視情況,有 22 張工作表。業務單位的工作性質與量果然不一樣,看到高雄縣住營名單加非住營名單洋洋灑灑列了 59 + 226 人就膽戰心驚。早上訂便當沒空,下午花了約三小時整理好,快下班前交回去,但承辦人顯然還有一大堆事情做不完,例如對照官方名單 641 人和各縣市彙整出來的名單的差異,找出哪些家屬還沒有社工訪問。(我猜測這沒辦法由各縣市自己做,因為死亡名單是列罹難地點,和家屬所在地不一定相同,而社工得到家屬所在地,所以必須在縣市之上的層級進行分配。)六百多筆資料剛好是個有趣的中間值,已經不太可能人工比對,但對機器又是相當小的數字。因此我稍微猶豫一下發現沒別的選擇,就直接把鍵盤拿過來打 VBA 了。很快地過了下班時間,情況也愈趨複雜:L1 :=「官方名單 - 縣市彙整名單」和 L2 :=「縣市彙整名單 - 官方名單」都不是空的,而且都是七、八十人的規模,乍看之下這種差額完全無法解釋。於是我開始人工排除 exact match 無法處理的情況,例如字無法顯示所以打個問號、字打錯、名字打反之類的,縣市彙整名單中少數幾個重複出現於不同縣市要排除,有些沒列在官方名單內(因為官方名單是算那些已領慰助金的人,但縣市有呈報未領者)也要排除。最後 L2 成功清空,L1 剩下 23 人,但其中有出現在縣市名單的一人不知為何沒被 VBA 程式劃掉,手動劃掉之後數字就合了!

結果事情還真的沒想像中簡單。事後又突然發現那個人沒被劃掉是因為他在官方名單和縣市名單都出現兩次,我是把縣市名單的每個人名取出來,對官方名單做線性搜尋,所以兩次都劃掉官方名單上的第一次 occurrence,留下第二次 occurrence 沒碰到。因為兩筆的資料不同,我們只好假設這出現兩次的人名其實是兩個同姓名的人。(至少假設這樣,作業上就會是正確的。)但數字就兜不攏了,縣市名單又多一個人!最後在審視縣市名單時,過來關心的同梯正好看到兩個相同人名,其中一個後面有加註解,電腦比對上視為不同,但實際上是同一人!That settled the matter. 我把差額解釋打一打,再把全部的縣市名單印出來就結束了,承辦人和科長看起來都很感動 XD,此時已超過十點… 特地過來的管理幹部中間幫我買了晚餐,並堅持等我結束用機車載我回宿舍(「腳踏車沒有燈,晚上騎太危險了」he said)。

To me it was a bit like one of the adventures of Sherlock Holmes. At first the problem looked puzzling and rather impossible to explain. ("This is a most extraordinary case," said Holmes, "a most incomprehensible affair.") I abstracted it to a pure computational problem and looked for clues to guide my search and evidences to eliminate impossible situations, and steadily the answer was approached and finally reached, which was in fact simple. Even though it was not a hard problem (similar but no harder than debugging a program), I did feel the excitement of problem solving once again. I used Excel formulas, pivot tables, and VBA, practically practicing all my knowledge about Excel, including some recently picked-up one. Except for being physically tired (which reminded me of the days working on TOY86 and AoPA, which were actually much crazier than this), I was, in fact, quite satisfied.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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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出差加班都試過啦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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